君子不绝小,不殄微也

君子不绝小,不殄微也;行自微也,不微人;人知之,则愿也;人不知,苟吾自知也;君子终身守此勿勿也。

“君子不绝小”,“绝”,是断绝、放弃,就是俗话说的“勿以善小而不为”。“不绝小”,不要因为事小就放弃,不要因为是小善就放弃不做。“殄”和“绝”是同义词,“殄”也是灭绝,“微”也是小,我们若是笼统地说,两句话的意思是一样的。

但是要细分析,“小”和“微”是有区别的。“小”讲的是大小,讲的是一个体量;“微”是微妙,是不明,是模糊。“君子不绝小,不殄微”,意思是,不因为这件事小而不去做,不因为这件事看不明白而放弃。前面好理解,就是勿以善小而不为,虽然都是小事、细节,不要因为这是小的善行就不去做,儒家修行就体现在这些日常生活的小事上,这个好理解。但什么是“微”?微妙,不是很清晰,有很多人生的事我们看不很清晰,或者说没有办法进行一个绝对的定性,这事儿到底是不是善,“微”,难明,难以看明白这件事到底是善是恶,我们也要去做,不能因此放弃。

小事容易,比如不随地吐痰,就是个小事,“勿以善小而不为”,要求自己不要吐就是。现在行人的规范是右侧通行,你从商场里走出来的时候需不需要坚持右侧通行,这就是“微”,很难说清楚。在马路上开车必须右侧通行,有明文规定,这很清楚,但在商场的时候呢,逛商场人很多,经常两个人相对而行,往左还是往右?这就是“微”。没有人要求你必须向右吧?“微”,说不清楚,说不明白,但你也有一定之规,守着一定之规去做,这才是修行。

走到电梯口,从左进、从右进都行,你自动地向右。特别是扶梯,你站哪头儿?实际这是有一个潜在的规则的对不对?坐扶梯应该靠一侧,靠哪侧呢?我们好像靠哪侧的都有吧,有的靠左侧站,有的靠右侧站,这个好像都不是毛病,这就叫“微”,很难说清楚,很微妙。靠左也行,靠右也行,这事儿无所谓,因此上了扶梯我就随意站,那就不是修行了。

真正在日常生活当中贯彻修行的时候,在不是很明晰的小事上,你也要有一个做法,提醒自己,到底应该靠左还是靠右。“唯义所在”,“义”是什么?是妥当,不是顺其自然。在扶梯上别管站左边还是站右边,妥当的方式是别碍事,别妨碍他人。“唯义所在”,这种事儿说不明白,但不等于说不明白你就不做。真正的修行,遇事要留心,也要关注。“义”就是你别碍事,别影响别人。或者咱们再上纲上线,找对你的位置。

“君子不绝小,不殄微也”,就是在日常生活当中,在小事儿上,在细节上,都体现出修身,不要因为事小就不去做,“勿以善小而不为”,也不要因为这件事不明确,就不去关注它,这就是修身,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。

“行自微也,不微人”,有两种解释。一种是按着前面的“微”,解释为小。“行自微”就是把自己看得小,这叫自微。“不微人”,不把别人看得小,看人别看低了,但看自己要看的低一点,这叫“行自微也,不微人”。

“自微”,把自己看的小,你才能谦卑。别把自己看得很大,或者就是俗话说的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儿。认为自己比较渺小,你才能有一个谦卑心。但不能把别人看的渺小,那就是傲慢心。这是一种解释。

另一种解释,古人认为“微”是通假字,通“徵”。按照这种理解,这句话应该是“行自徵也,不徵人”,就是做什么事情,要对自己进行观照,而不去观照别人。说的再直白点,要求自己,别要求别人,这就是君子的修行。不指责别人,要求自己,不要管别人做到、做不到。上电梯我要求自己别碍事,但不能要求别人,指责别人就不是修行了。修身是自己的事,修自己别管别人。不能因为别人碍事,自己也跟着碍事。

我觉得第二种解释有点绕弯,莫不如就直接理解为“小”,上下文还匹配,讲的都是“小”,我们怎么去认识“小”?“莫以善小而不为”,同时把自己看得小,别把别人看得小,词义是一以贯之的,这么解释也不用改字儿,我认为这样更通畅一些。



转自启予国学微信公众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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