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精讲41:曾子说平天下6


生财有大道,生之者众,食之者寡;为之者疾,用之者舒,则财恒足矣。仁者以财发身,不仁者以身发财。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,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,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。

生财之道是什么?“生之者众”,创造财富的人多,“食之者寡”,花钱的人少;“为之者疾”,挣钱、创造财富的速度快,“用之者舒”,花钱的时候速度慢。本着上述两条,你的钱就能永远够用,“则财恒足矣”。这叫“生财有大道”。

这句话要是仔细体会,对做企业的人来说是挺重要的。在企业里,你要注意,创造财富的员工要多,负责花钱的员工要少。如果企业一共有八个部门,两个负责挣钱,六个负责花钱,那你肯定倒闭。所以在搭建组织架构的时候,包括搭建团队的时候,就得注意这一点,负责挣钱的那个团队人数多,负责花钱的部门要少,钱才能够用。而负责挣钱的部门工作效率要高,节奏要快,负责花钱的部门节奏慢点,钱才能够用。

下面这句话才更经典。“仁者以财发身,不仁者以身发财”,就是仁者是用财、用钱来打造自我,完善自我,这叫“以财发身”,通过财力使自身走到更高的境界。而不仁者是“以身发财”,把自己搭进去挣钱。这是仁者和不仁者的区别。仔细一想,我们好像多数是不仁者哦!人生的上半场拚命赚钱,透支生命地赚钱,用身体换金钱;人生的下半场,再用前半生攒的钱治病、保养,用金钱换身体。人生的一个轮回,就是在为医院赚钱。不可悲么!这就是曾子批判的不仁的做到,是“以身发财”。

“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”,没有上级领导喜欢仁,而他的部下却不好义的。“义者宜也”,“宜”就是办事妥当。“仁者爱人”,就是说,没有哪个上级领导充满仁爱之心,可他的部下却办事不妥当、不地道的。言外之意,当领导的如果有仁爱之心的话,他的部下处理问题就能恰如其分,办事就能办到位。

“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”,没有哪个人喜欢把事情办得妥当,可是最后却是没有结果、不了了之的。如果你追求处理问题恰如其分,那么你不管做什么事情,肯定会有结果。反过来,如果你做事情不追求妥当、不追求恰如其分,那么你的事情很可能办不成,很可能不了了之,到最后也没有一个结果。“终者”是结果,“其事不终者”,最后就办不出结果来。

“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”,没有哪个政府的仓库里头的钱财不是他的钱财的。这句话要本着上面两句去理解,就是你作为统治者一定要好仁好义,那么你府库里的钱财才真的是你的钱财。如果你作为统治者不能做到仁义,那你府库里的钱还不一定是谁的呢!你就算能攒起来那些钱,最后可能你也没有机会去花。就是前面说的,“货悖而入者,亦悖而出”,统治者不好仁义的话,你的钱来路不正的话,最后莫名其妙的它就不知道哪儿去了,这财不是你的,或者说不真正是你的。

以上讲的实际还是经济问题。《大学》作为儒家经典,非常特殊之处就在这儿,它最后居然以谈利结尾。全文的最后一大段都是在谈钱,或者说经济问题,就是谈利。

孟献子曰:“畜马乘不察于鸡豚,伐冰之家不畜牛羊,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,与其有聚敛之臣,宁有盗臣。”

曾子引了一句他那个时代的名人名言,孟献子是鲁国的一个大贵族,他说过这样的话,“乘”是一辆车,四匹马拉的车,“畜”是养。家里能养得起四匹马拉的车,这就不是平民百姓了,必须得达到士阶层以上,家里才能养得起车。“察”是关注,“豚”就是猪。“畜马乘不察于鸡豚”,家里能养得起车的贵族人家,不应该关注家里养了几只鸡、几头猪。“伐冰”,就是冬天在河里把冰凿下来,运回家里的冰窖储存起来。“伐冰之家”,能够存冰的人家,都得是高级贵族,大贵族。这种人家是不在乎养牛、养羊的。

这两句话实际什么意思呢?就是你达到那个级别、那个富裕程度之后,就不要再关注一些蝇头小利了。你已经是坐车的人家了,还天天算计着拣几个鸡蛋卖多少钱,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。家里都能自己藏冰了,你还天天算计养几头牛、几只羊,卖了能赚多少钱,这就叫钻钱眼儿里了。这和你的身份、地位是不相符的。

“百乘之家,不蓄聚敛之臣”,能养得起一百辆兵车的人家,这就是小诸侯了。“蓄”是养,“聚敛之臣”是替你敛财的大臣。作为有采邑的人,作为一方诸侯,你家里不应该养那种替你敛财的大臣。

以上三句话说的是同一个意思。人达到一定层次、一定境界之后,就要有相应的心胸肚量。达到一定层次之后,就不要再计算蝇头小利了。

还有一点,中国古代的政治非常强调的一点,官不与民争利。中国古代很多朝代禁止官员做买卖,原因就在这里。你都是宰相人家了,“伐冰之家”,你还开当铺、开饭店、卖牛羊肉,什么赚钱你做什么,还让不让老百姓赚钱啊!所以古代禁止官员经商,理由是什么?不与民争利。你到了这个级别,就不要和老百姓去争利,要把挣钱的职业留给老百姓。古代就有这样的政治理念。

但同时这也是讲究人的层次和素质。你走到那么高的级别,就应该不去关注那些蝇头小利了,你应该眼睛盯着一些大事,看得远一点,看得宏观一点。

孟献子最后还强调:“与其有聚敛之臣,宁有盗臣。”宁可家里有盗臣,也不要养聚敛之臣。这俩区别是什么呢?聚敛之臣是帮着你敛财的,帮你想方法挣钱的。盗臣呢,就是我们今天说的腐败分子,他在想办法贪污你的钱,就是在国库里偷东西的,这叫盗臣。这句话说得相当极端,作为国君,宁可有盗臣,宁可有腐败分子,也不要有聚敛之臣,也不能弄一批专门帮你敛财的。区别是什么?贪污贪的是你国君的钱,敛财是剥削老百姓,刻薄老百姓,那就不能体现仁者爱人了。腐败当然也不应该有,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,他把这话说的相当极端。

然后是曾子的总结。

此谓国不以利为利,以义为利也。长国家而务财用者,必自小人矣。彼为善之,小人之使为国家,菑害并至。虽有善者,亦无如之何矣!此谓国不以利为利,以义为利也。

这个说的是国家不能把利当做利,而要把义当做利。作为最高统治者什么对你有利?不是钱,而是道义。“长国家”就是做国家领导,“务”是致力,致力于什么事情,“财用”就是挣钱。作为国家领导却致力于敛财,一定是有小人引导他这么做的。这是提醒统治者,如果你把眼睛都放在钱上,就琢磨怎么挣钱,肯定你身边有小人,他引导你这么干的,你需要反思一下了。

“彼为善之”,朱熹认为这句话与上下文都连不上,可能是原文有缺。但我觉得也可以这样理解,“彼”,联系上下文,应该指小人,“彼为善之”,小人擅长这个,小人最擅长敛财。

“小人之使为国家”,但是,如果让这些小人来治理国家的话,这个国家会灾害并至,天灾人祸就都来了。“虽有善者,亦无如之何矣”,如果你让一个小人来治理国家,把眼睛就盯着怎么挣钱,那这个国家会灾害并至,即使这个国家有好人,大臣里有好的,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想了。

“此谓国不以利为利,以义为利也。”最后归结一句话,国家不能把挣钱作为利,要把贯彻道义作为利。这是《大学》的最终结语,结篇结在利字上。

怎么去对待义?怎么去对待利?这在后代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命题,古人称之为“义利之辨”,就是讨论义和利是什么关系,应该把义放在首位,还是把利放在首位。

儒家优先强调的是义,要让利服从于义。这也就是《大学》最后一句的内涵。《大学》是一个自我完善、走向成功的宏伟蓝图。什么是人生的成功?不能以利来评价,它最后要把这件事说清楚。这是在暗示,你还要解决一个问题,人生成功的标志是什么?



转自启予国学微信公众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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